【第550期】重走新疆路 再悟价值观
【上接第549期】
三.盘古女娲氏后裔——可爱的新疆人民
地上地下的资源有待开发,然而更丰富、更大、更待发现的资源是广大一千二百万新疆各族人民,是勤劳、勇敢、淳朴、善良的新疆各族人民的巨大潜力,正像许多宝藏一样,至今仍隐藏着,尚未被人们(学者、科学家、政治家们)发现。无数动人肺腑的功绩、无数聪明能干的人才还埋没在牛马羊群中,默默无闻,与草木同腐,与沙漠同栖。
新疆各族人民的精神,具体而又集中地体现在已经离开我们四十周年的四烈士之中。他们正像古人所形容的。
——富贵不能淫:
杜重远烈士,是民族资本家,他不顾银行的大笔资产,重庆和上海的公馆,国民党许诺他当部长高官的引诱,毅然率领当时一流的文化人(茅盾、张仲实),一流演员(赵丹、徐韬等)奔赴新疆,不幸被土皇帝盛世才扣押,残忍地毒死,至今遗体难寻。杜先生为的是巩固建设抗日大后方,保证国际大通道啊。
——贫贱不能移:
陈潭秋、毛泽民,他们领导新疆人民改革政治,改革财政,使原来一文不值的新币大大升值,使新疆成为全国财政最稳定地区,使落后的农牧业蒸蒸日上,让老百姓眼看要有离开贫穷的希望了。但盛世才却把他们关入大牢,甚至是单人黑牢,几乎不给像样的饭菜,全靠一个新疆籍的看守钦佩他心中的好汉,冒着生命危险每日偷偷送水送馍维持。最终还是被盛世才残忍杀害。
——威武不能屈:
林基路同志,当时新疆文化沙漠上的一朵盛开的鲜花。他在新疆开展了文化启蒙运动,把轰轰烈烈的抗日文化带进新疆的文化荒漠,带进广大新疆青年中间,成了新疆青年的领袖。这也引起盛世才的嫉恨。盛世才为使其屈服,用老虎凳、电刑、钉手指等等各种酷刑。然而林基路的回答轻蔑的冷笑,吐出一个“不”字。
一位难友曾与他联系,互励式提出“让我们来一个不怕死的竞赛吧”,他的回答是“不,我们不是要死,是要有尊严地活着,直到目睹敌人的失败,要把牢底坐穿。”
其实和他一道的不仅仅是其余三位烈士,据不完全统计,为我们一案牵连而牺牲的各族人民达4.5万人之多!可见这种烈士精神已经深入到各族人民之中,以致爆发了三区起义。起义者以砍土镘、棍棒为武器,用水漫浸伊犁机场,俘虏一个营的国民党官兵和缴获19架飞机。
这种精神也鼓舞着今天的新疆各族人民,他们在那样严酷的自然环境下,一边建设边疆,一边守卫边疆。
70年代中苏关系紧张,境外炮口、导弹对着他们,边疆人民照样耕种、放牧,持枪巡逻,抓到不少入境特务。
全国闻名的建设兵团几十年艰苦奋斗,把荒凉的戈壁滩改造成为广阔富饶的农牧场。他们拦住自古以来肆虐绿洲的流沙,引来雪山融水,使新疆面貌一换新颜。
我的当年学生和巴楚人民都向我谈起了王胡子——当年的359旅旅长,今天的政治局委员,中央党校校长王震。是他率领大军进驻新疆,驱除妖魔,实现和平,是他让战士们开荒种地,办工厂,开发石油,奠定今日新新疆经济基础。
还谈到王恩茂同志,是他一下飞机就找民族头人谈话,以行动体现民族大团结,是他使80年在南疆燃起的民族仇恨之火熄灭未燃,才有今日之太平。
各族人民和新疆的领导都在为崇高理想的价值观而奋斗。
总之是共产党,是三中全会的路线、政策,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使得新疆从人间地狱变为人间天堂。
四.再悟价值观
关于来新疆值不值得问题,我还要谈到到南疆的一段体会。
43年前的1940年6月间我从喀什教育局调往巴楚当县长,乃茵也伴我同行。时当暑日,我们坐牛车要经过伽师到巴楚几十里的枯林沙子路。两边净是枯死的大树,一路上沙尘滚滚,颠簸而行。我想古代这里一定有河流通过,两岸树木茂密,但不知是改道还是被截流,已是滴水不剩,一片片绿树森林变成死气沉沉的沙漠。水,就是这里的生命,这里的繁荣。
再对水源调查,才知道几十年前此处曾经驻军几千人,喝的是城西红海子的水,近年由于堤岸崩塌,蓄水不断减少,最后只剩带苦味的水了。
我为了解决水的问题,曾和县府两位官员专门骑马、步行走遍从县城到色力布亚整个地区,并找人勘探了孔雀河旧道和红海子周围地势,得出共同的意见,要求修建红海子水库。随即向盛世才去公文请示修堤坝之事,可惜迟迟不被重视。后来幸亏直接联系民政厅周彬(毛泽民)厅长,迅速得到批准,又派来苏联专家协助,此事才得以实现。
获批后,我发动全县民众,加上伽师、麦盖提两县民工一齐上阵,整个水利工程耗时近一年才竣工。新修的堤坝比旧刘公堤加宽、加高、加固许多,因此蓄水量也增多了一亿立方米以上,成为当时新疆最大的水库。一举解决了下游十余万亩农田和巴楚数千人的饮水问题,受到巴楚人民的欢迎。
这次我和乃茵再回巴楚时受到当地意想不到的热情接待,竟然还有和我当年一起抬土的一位103岁的老人来招待所专程看望我,谈起50年前的共同劳动的情景,双方互相拥抱,都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在巴楚我们特意去当年修好的红海子水库,坐在堤坝上放眼望去,感慨万千,我们当年的努力奋斗已经换来了这造福一域的碧波绿水。不管我们受多少苦,坐多少次牢房,我深切感到为各族人民谋得了福利,这比什么都值。
回过头来再看四烈士的价值是什么?就是将四十年前的人间地狱变为今日的人间天堂。他们的功绩受到新疆1200万人民的称颂,他们在新疆人民心中留下了一座丰碑。这是任何风雨,任何年代也抹不去的丰碑。比起那些沾沾自喜于个人、小家庭享乐的价值观,不是一个是鸿鹄,一个是燕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我不禁默默又一次将六十年代写的一首平仄不全,却能表达我心意的诗“立马天山叹灵秀”在万米高空用心吟唱:
立马天山,
叹灵秀尽聚神州西北:
十里荷搪,
浓装西子,
哪比雪莲香,
瑶池杰?
纵有飞石如拳,
雪花似席,
长空怒吼寒冰裂,
却输与终军缨,
苏武节!
欲挽银河倒北海,
涤尽千年腥碧,
少年豪气,
钟情都皈马列!
谁谓春风避玉门?
满耳歌声抗战曲:
石罅青松,
冰中雪蛆,
万年冻渐融裂,
涓涓滴!
有狼种封侯封豕舞,
爪嗜人血如舛。
黑牢成林,
镣铁沾骨,
禁不了英雄豪杰
汇东风,
千年愤火迸烈!
万里暖流冲积雪
千面红帜树盐泽。
当年泪血积成河
今日青紫葡萄摘
且漫垂吊泪,
看四壁偎郎起舞
巳团结如铁!
望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我感到内心充溢着对祖国之爱,对新疆人民之爱。为了这种爱,我干劲满身,热血沸腾。我感到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还要献出残生之年的余热,准备离休以后大干一番呢。
(全文完 1983年12月)
作者:李云扬


粤公网安备 4403060200368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