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期】为生命扬帆护航

    苏泽轩教授带领的团队经过20多年的努力，在严谨的临床实践和创新的基础上建立了有效防治肾结石的新技术，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他和团队申报的“肾结石及其慢性肾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和应用”项目获了2010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为肾结石患者撑起了生命之帆。
    求索——但求无愧生命
    “在广东珠江三角洲，泌尿外科约占三分之一的住院病人是肾结石患者。肾结石患者在广东珠江三角洲发病率高是全世界有名的。”苏泽轩开门见山地抛出“肾结石”，这样的“世界有名”着实让我们惊恐了一番。
    近几年，社会压力的增加，导致饮食、作息时间不合理，在20岁到50岁的人群中，肾结石发病率呈明显上升趋势。华南地区是世界上尿路结石高发区之一，50%以上患者需要手术治疗，术后5年内肾结石复发率高达80%。
    “肾结石发病率很高，直接影响肾脏的功能，危害很大，既往肾结石的手术治疗损伤大、出血等并发症多，取石效果差，甚至造成肾脏的丧失。”怎样提高治疗效果，怎么减少手术损伤，怎样防治结石复发………这些医生职业的目标规划着他的毕生追求。“肾结石”成了苏泽轩生活和工作的关键词。
    探索科学研究但求无愧生命，苏泽轩带领团队在对抗“肾结石”之路上披荆斩棘。早在1982年，苏泽轩已经带领团队启动了“肾结石及其慢性肾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与应用”课题，并经历了20多年的临床时间和创新。“以前我们年轻，有一股干劲儿，心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都很有奉献精神。”回首团队携手奋战的历历往事，苏泽轩不时感叹那时艰辛伴着快乐的追梦岁月。“我们团队的李逊手术时需要站在C形臂X光机下方定位，而这种情况下的放射防护并不能完全防护到头部和四肢。李逊为了做这个定位吃放射线过多，以至于白细胞减少，贫血、头晕、掉头发这些症状都很严重，他平时走路稍快点都会头晕。”
    科研无尽头，探索之路总是艰辛荣宠并行。在苏泽轩的脑海中还有很多这样的奋斗故事，他们就是这样全身心地投入到无尽的科研中，这条路从1982到2008年一走就是20多年，为的是让肾结石患者得到安全高效的防治。
    奋进——改革、创新
    数十年前，在医生值班室，苏泽轩的床下放满了肾脏标本，这种用药物浸泡过得标本时时散发出浓烈的、刺鼻的异味，而他依旧默默地工作着，在灯下细细研究着血管，用卡尺测量着长度，随时拿出本子记录数据，摸索门道，一个做完了就想放到床下继续做下一个。
    “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周末，值班也没有工作餐，每次做完解剖一抬头就很黑了，饿了就塞下几个面包再继续做解剖。年轻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么辛苦，我是农民的儿子，以前放牛、插秧、收稻谷………样样都做过，上学时父母亲卖掉借来的一斗米给我交了学费，想想那时候，我们为了求学，这点苦不算什么。”苏泽轩对此报之一笑，30多岁的他燃烧激情、奉献青春只为一个目标——改革创新。
    时间在日日夜夜中流淌，苏泽轩他们已经做了260多个肾脏标本，值班室里堆满了他们的成果。“做的数量多了，就逐渐摸索出了肾血管的分布规律，就能根据血管分布设计手术方法，改进治疗手段。这种肾脏的解剖学研究和建立的新手术，逐渐被国内专家认可，并在各学术会议和交流中推广应用，逐渐发展成为常规的手术治疗肾结石的方法。”
    “当这项创新技术首次发表在《中华泌尿外科杂志》时，吴阶平院士赞许它是肾窦解剖新发现。”前辈的高度评价给了苏泽轩的团队莫大的动力，这是对阶段性成果的认可，对团队的鼓励，对以后行进的推动。
    先进的技术是在传承中创新，在批判中完善。为了减轻病人手术创伤造成的痛苦，苏泽轩团队引进了国外先进的“微创技术”。泌尿外科是世界上最早开展腔镜手术的学科之一。1984年，国内个别医院引进经皮肾镜取石术，但该项技术并发症如出血多、手术创伤大、结石清除率低一级技术掌握困难等等不利因素让这项技术难以推广应用。在肾脏解剖学新发现等基础上，苏泽轩团队通过系列的改进和创新，创立了一种新型的微创经皮肾取手术。
    “从1998年到2005年6月，我们治疗各种上尿路结石患者5787例，这是世界最大宗的病例报道。我们通过改良传统经皮肾取手术，提出经皮肾微造瘘输尿管镜取石术和微创经皮肾穿刺取石术，缩小经皮肾造瘘的工作通道，改进手术的入路，并提出微造瘘多通道取石，创立新的取、碎方法，从而减少并发症，提高了结石清除率，扩展手术适应症。”苏泽轩颇为骄傲地说道，“我们团队的李逊是这项技术的创立人之一，他发明了以他名字命名的微创肾镜，中国工程院郭应禄院士把它叫做“中国式经皮肾镜”。这种手术方式逐步在港澳台等地区和尼泊尔等国家得到推广应用，被海外同行称为‘Chinese-MPCNL’。”
    随时间的推进，这支就经历练的科研队伍挥戈冲向另一个科研高地——开展肾移植手术。从1992年开始到现在，苏泽轩团队成功完成5000多例肾移植手术，达到了全国最高数量之一。1998年，时间和理论上日渐成熟的他们在国内首先出版了《现代移植学》， 这本著作对我国器官移植工作及肾脏疾病的外科治疗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这部得益于吴阶平、裘法祖、钟世镇、郭应禄、章咏裳、梅骅等老一辈专家的指导和提携，那时候40多岁的人出版专业书籍很少见，但是这些医学泰斗、国内外著名的专家们肯定了我们的成绩，给予了耐心地指导，我们受益匪浅。”这是中国移植学界最早的著作，那时候业界开移植会议、推广交流、授道解惑都会人手一本《现代移植学》，这本著作也风靡一时，两次再版。苏泽轩脸上带着自豪的笑，风趣地说：“当时很多人说不认识我们的人，但是认识我们的书。”
    创新——继承与突破并进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肾结石及其慢性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与应用”项目在苏泽轩和团队20多年的临床实践和创新求索下终于取得硕果。
    这个项目发现了肾窦和肾血管的解剖学新特点，设计或改进了治疗肾结石的手术技术、方法等；同时发现了肾结石的形成与尿液成分的关系，有利于进一步提高治疗肾结石的疗效；规范了肾移植的临床合理方案。
    这个项目取得了四大成果。一方面，团队对肾窦和肾血管进行解剖学研究，发现了肾窦内脂肪包膜及肾盂外间隙，改进了肾窦内神盂切开术，设计出肾窦内肾盂加肾后部段间区切开治疗巨大鹿角形肾结石、手辅助腹腔镜肾极段切除术、微创经皮肾造瘘取石术的安全穿刺区，临床效果良好。另一方面，改良了传统经皮肾取石术，提出经皮肾微造瘘输尿管镜取石术和微创经皮肾取石术，缩小经皮肾造瘘的工作通道，改进了手术的入路，提出微造瘘多通道取石，建立新的取、碎石方法，改进和创新了李逊微创肾镜等手术设备，从而减少并发症，提高了结石清除率，扩展手术适应症。第三，团队成员欧阳健明经过多年的实验研究提出了尿液中纳米微晶尺寸和分布，建立了尿液中纳米微晶与尿石症形成的关系；从分子和超分子水平上研究有机基质及其模型对生物矿物的调控作用；通过尿液中纳米微晶的检测，判断尿石症的类型，研究海藻多糖和民间药物防治尿石的机理。第四，在临床大样本肾移植的基础上，苏泽轩科研组最早提出国内最大宗的肾移植临床报道，其中，于立新提出的供肾切取、灌注、热冷缺血时间、植肾技术、免疫抑制剂应用、HLA配型、PRA测定及术后并发症防治等整套方案已被广泛应用；苏泽轩带领他的学生们对人及大鼠的肝肾胰器官簇进行解剖学研究，提出人肝肾胰器官簇移植的手术方式；成功建立大鼠肾胰器官簇移植动物模型；建立豚鼠与大鼠的异种肾移植模型。
    “这些成果获得了2006年广东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2007年高等学校科技进步奖二等奖。”让苏泽轩更欣慰的是，“肾结石及其慢性肾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与应用”的相关成果已经在国内各大、中城市近百家三甲医院以及数百家二甲医院进行了推广应用，其中轻微创经皮肾取石术数万余例，器官移植近万例的临床应用，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和经济效益。
    硕果之中，有着苏泽轩和科研团队无私的付出与不懈的求索，这就是回报，这就是他们继续前行的动力。
    见证——“没有他们成果不会这么快出来”
    成果在应用中推广，在实践中接受检验。现在吗“肾结石及其慢性肾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与应用”项目成果处于国内领先水平，部分成果处于国际领先水平，已经独立完成该技术的临床应用2万余例，全国各地2000余名专业临床医生接受了这项技术的培训，数百家二甲以上医院广泛学习开展该手术方式，成为常规的肾结石手术方式，解除了数以万计患者的疾痛，产生了巨大的社会和经济效益，改变了中国肾结石的治疗现状。
    在鲜花和掌声中，苏泽轩走出人民大会堂，回望阳光下那闪光的国徽，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鲜红的证书见证了科研的历程，凝结了科研团队20多年的心血。而在苏泽轩的内心，激荡着无尽的感恩与感谢。
    “我遇到了几个好老师。”苏泽轩开始走向科研的年代并没有现在意义上的“导师”，也没有实验室。为了求知解惑，为了找到老专家，“程门立雪”“三顾茅庐”的现实版经常上演。“那时候没有手机，只能给办公室打电话，老专家有时候做手术，有时候出差，很难找到人。我们经常在他们家门口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来回几十里路都是骑着单车跑来跑去，总是顶着太阳去，顶着星星回。”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苏泽轩的虔诚和坦诚得到了很多老专家的亲身指导。“我的解剖学知识受益于钟世镇院士，手术结果出来时，钟院士也会教给我们怎么分析怎么描述。在南京铁道医学院有一个素不相识的教授，1987年的时候，他在国内看到我发表的文章，亲自润色推荐到瑞士发表。那时候我还只是一个主治医生。”
    苏泽轩激动地讲述着，帮助过他们的老专家还有很多，荣誉面前，苏泽轩把成就归功于这些前辈。“我们的成长都是由这些人帮我们铺路，老专家们完全不计个人得失地奉献着。我们很幸运地受益于前辈们，没有他们，成果不会这么快出来。”苏泽轩还把工作业绩归功于他的学生与同事们，他重申，由于申报名额有限，有很多同事和学生没能署名，但他们付出了青春和汗水，通过反复实验研究获取了重要的基础数据与临床应用资料。
    探索——行道以利世
    颜氏家训有语：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在经历了几代人几十年的接力探索之后，“肾结石”的治疗迎来了更大的空间，对苏泽轩、对后来者将是何等的机遇，对广大桑梓民众又是何等的幸事。
    为生命许下一份承诺，为未来注入一份活力。“微创只是减少对人体的危害，而不是没有损伤，还需要不断完善。疾病还在、痛苦还在，这就是我们奋斗的方向，也是我们科研成果延伸的动力。”“肾结石及其慢性肾功能不全外科治疗新技术的建立与应用”摘得国家奖之后，苏泽轩想的更多的是“后来人”，是科研的后备力量，是这个事业的继承者，是对生命新的守护者。
    “45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苏泽轩的内心深处，时时响起医学老院士的话。“我们这代人的成长得益于前辈的提携，得益于他们为我们所铺下的路。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我们的希望在我们的学生们这一代年轻人身上。现在的年轻人面临的环境大为改观，但是更需要压力，需要刚性，有刚性才有战斗力，才能委以重任。”
    “微创技术的推广应用、机器人、自然通道这些更前沿技术的开发和引进，这里都是年轻人的战场。”苏泽轩说，对于未来，他更希望成立正式的研究中心，为科学研究找一个落地的空间，为青年人提供一个成长的平台。
    原载自《中国科技奖励》
作者：胡卫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