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期】熟悉的广州 陌生的人群 难忘的故事

    说起纪录片，恐怕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印象最深的一部。或许是《幼儿园》里天真的童趣，或许是《微观生命》里绝妙的大自然，或许是《帝企鹅日记》里令人震撼的生命，也或许是《大国崛起》里厚重的历史变迁……然而，你知道岗顶天桥上一天的变化吗？你知道火车站流浪汉的人生梦想吗？你知道广州卖唱歌手的辛酸生活吗？你又知道一个早恋女学生会有怎样的感情挣扎吗？
    在我校艺术学院4月份的纪录片作品展中，这些都被一一呈现。作品的导演都是艺术学院导演专业的学生，整个拍摄都由他们独立完成。期间，他们有过选题的迷茫，有过拍摄的挫折，有过进步的收获，也有过对未来职业的思考，每个人都经历了一段难忘的故事。
    ◆王姜永：天桥 保安 兴奋◆
    王姜永的作品名字叫《广州天桥》，他用镜头记录了岗顶天桥上一整天的空间变化。清晨，有人在天桥上锻炼身体；中午，算命先生在天桥上等待顾客；傍晚，小商贩们在天桥上摆摊做生意；深夜，恋人们在天桥上谈情说爱。在每个时段，都有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天桥上上演着不同的景象。
    整个拍摄过程经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难，其中最麻烦的是对天桥全景的拍摄，他不得不反反复复地跟各单位的保安打交道，看起来4个简单的镜头,却拍了一周时间。由于想要在不同的时段给天桥拍一个全景，王姜永必须找一个高层建筑的楼顶来取景。起初，他找了一家超市和几家酒店，登上每一家的楼顶，都要先跟保安说明来意然后再见经理，还要登记办手续。这么折腾一番到楼顶一看，大多楼顶的机位都还不好，拍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虽然有一家位置还可以，但是拍了一次后，下次再去却被告知经理不让拍了。无奈之下他又来到中山三院，进去之后还是先做保安的工作，给他们烟抽，陪他们聊天，向他们说明来意，并保证只拍天桥不拍医院。一番沟通之后，他们终于同意并领他上楼顶拍了一次。但是因为一天之中不同的时间点都需要有一个全景，所以他要去医院很多次。令人头疼的是，每次遇到的保安都不同，他每次都不得不和他们说好话，进行沟通，费尽了周折。有一次晚上又去，因为实在不想跟新的保安再做纠缠，他和朋友就直接上楼顶拍摄了。结果有人在监控视频中发现他们，冲上来恶狠狠地质问了他们一通。幸好他随身带着学生证，解释清楚之后也就没再遭到为难。
    如今作品完成了，回忆整个过程，王姜永表示，纪录片的拍摄过程没办法事先安排，一切都是未知的、新鲜的，能够捕捉到那些有趣的细节,就会感到很兴奋，很刺激。这次拍摄经历还让他提高了对生活的观察能力，他说：“我们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故事，只要你尊重别人并用心观察，每个平凡的面孔都会让你感动。”
    ◆刘晓娟：火车站 流浪汉 刺激◆
    刘晓娟拍摄的作品是关于一个流浪老人的，名字叫《流浪的人》。主人公是一个长期在广州火车站流浪的老人，他白天在大街上乞讨，晚上露宿火车站广场。虽然他现在一无所有，但他曾经是一名大学生，有过工作，有过爱情，现在也仍然拥有梦想。片中老人在垃圾桶里捡饭吃的镜头让人印象深刻。
    在找到这位流浪老人之前，刘晓娟已经拍摄过好几个人物，遇到过很多困难。被砸机子、拍摄对象突然消失等让她经历了很大的心理落差。拍摄流浪老人同样让她费劲心思。由于老人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有固定的讨钱地点，刘晓娟在拍摄过程中总是找不到他，有的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这让她非常头疼。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经过观察，她发现老人每天上午十一点左右就会固定地出现在某个饭店捡饭吃；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又会在广场的某个角落看报纸；到晚上八九点，老人就会回到广场的某个位置睡觉。掌握了这些信息，刘晓娟顺利地完成了拍摄。
    “刚开始拍摄的时候是迷茫的，拍摄过程又是困难重重，但是拍完之后就会觉得很刺激。”虽然屡经挫折，但是刘晓娟还是很享受这个过程的，从中也学到了很多。
    ◆魏龙彪：流浪歌手 梦想 自省◆
    魏龙彪拍摄作品的主人公也是流浪者，名字叫《回声》。为了自己的音乐梦想，两个年轻的大学毕业生放弃了正常的上班生活，每天背着吉他，提着音箱，游走在城市的街头卖唱。住破旧的出租房，数着一大堆零钱交房租，买最便宜的大米做饭……拮据的现实生活让他们每天都面临着很大的生存压力，梦想的色彩渐渐变得苍白。
    某天，魏龙彪和朋友在大街上碰见两个卖艺歌手，于是驻足观看。歌手一直不停地卖力唱着，围观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给钱。最后，魏龙彪走上前去问他为什么在没人给钱时依然要唱，歌手却说：“你们不是一直在听着吗，所以我要唱。”就是这句话，让魏龙彪产生了为他们拍一部纪录片的想法。
    整个拍摄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个月。期间，魏龙彪和他们一起吃饭，请他们喝酒，有时候还和他们住在一起。长时间跟着他们到处拍摄，拍他们背着吉他，提着沉重的音箱艰难行走；拍他们被城管来回驱赶；拍他们为寻找合适的演唱地点而四处辗转；拍他们辛苦一天只有20块钱的收入；拍他们数着一大堆零钱交房租……
    在拍摄这些画面的同时，魏龙彪不断在想：我拍他们这么多有什么意义吗？我拍他们为了什么？别人告诉我这么多东西，我就这样拍完就走了吗？这种对于纪录片拍摄行为本身的思考一直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跟流浪歌手毫无关系，只是为了拍摄纪录片才去接触他们，拍完就离开，这样的行为太过功利。同时，自己的拍摄和采访曝光了他们的隐私，展示了他们的痛苦，却给不了他们实际的帮助，这让他产生一种自责。正因如此，纪录片完成很久之后，他还是把流浪歌手当朋友一样，时常联系着。
    ◆狄梦菲：深夜 挣扎 残酷◆
    最后一部作品是狄梦菲的《天黑之后》。一个与男友在外同居的女大学生，被感情淡漠的男友冷落在家。深夜，她辗转难眠，来到好朋友的大学宿舍倾吐衷肠。朋友陪她在走廊里聊了很久，帮她分析她跟男友之间感情的前因后果。凌晨四点，担惊受怕的她又让朋友陪她出去买药来检测自己是否怀孕。总之，女孩在那一夜里经历了非常复杂的感情挣扎。
    虽然呈现的作品拍摄于短短一夜，但导演的拍摄过程并非轻而易举的。在拍摄该女学生之前，导演狄梦菲也经历过寻找素材的迷茫。因为觉得拍摄一个空间里的群体肖像更难把握，所以她选择拍摄单一的人物。狄梦菲拍过一名女教授，也拍过一个发廊妹。虽然都跟拍摄对象接触过一段时间，但她始终不能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拍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最终都不得不放弃了。这部《天黑之后》最终能够拍摄完成，也是长时间摸索之后的结果。
    回忆整个拍摄过程，狄梦菲说：“拍摄纪录片是很残酷的。”导演和拍摄对象本来就是互不相识的个体，导演为了拍摄一部纪录片去接触人物，还要尽可能地挖掘人家私密的东西。等作品完成，导演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转身离开，再也不会接触作品里的人物，这是很残忍的。“但是没办法，做电影就是这样，我们即使有心也无力。”还是学生的狄梦菲在步入职业化道路之前开始对电影本身做出思考。
    经历了这次纪录片的拍摄过程，四位学生导演都体会到了自己的进步。或增强了导演意识，或学会了随机应变，或发现了生活之美，或加强了与人沟通的能力。如今，他们正在筹备各自的下一部作品，经过此次历练，相信他们的后期作品一定更加质感。
作者：校报学生记者 张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