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期】童年读书趣忆

    世有千物，刘伶独爱吟酒，我不喜酒，却爱书如命。三教九流，五行八卦，凡翻之有趣者，辙忘乎所以欣然而读，每每误了“正事”，三日不摸书，便如吃饭没放盐一般。
    也许从尚未入学时妈妈教我看图识字的那刻起，也许从好奇地聆听妈妈给哥哥辅导功课的那刻起，我便与书结下了缘。童年时是一个连环画盛行的年代，那时常与一帮小伙伴围在一起看连环画，稍大些识字的孩子便根据插图和文字给我们讲解故事内容。比如孙悟空变化为小妖怪领着羊群去见九头狮子精，唐僧不识得白骨精反倒责怪孙悟空，倒也像模像样。但有的图画，大孩子们则发挥了想象力信口开河，比如告诉我们洋枪洋炮装的是火药，土炮则是装的石块坷拉做炮弹。又指着一幅向月射弹弓的插图说是弹弓把弹子射到了月亮上面，当时浑然不知月亮距地球是38万公里，却很羡慕这些识字的大孩子，能从一本破旧的画册里演绎出这么多离奇有趣的故事来。
    家中有本《武王伐纣》的连环画，插图上满是奇形怪状的人物，打斗异常激烈，便缠着老爹给我念插图下面的文字，老爹清了清喉咙，抑扬顿挫地朗声诵读起来，每念一段，便顿下来再讲解一遍并回答我的疑问。姜子牙的大军首先遇到一个跪在路上拦路的人，接着遇到一个放了一群马蜂把姜子牙军队蛰得鼻青脸肿的将军……我正支着下巴听得入神，老爹却声音渐渐变低变慢也没有了抑扬顿挫，最后干脆说困了，让哥哥给我讲解，这岂不郁闷哉？
    相比起父亲来，妈妈的脾气就好多了。童年房屋里晕黄晕黄的灯光下，妈妈给我和哥哥念一本叫《朝阳花》的连环画，讲的是一个受尽地主欺凌的女子参加红军并历尽艰辛在长征途中追赶上大部队的故事。末页插图上是一轮巨大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几个战士即将和大部队会合，现在尤记得当时的激动与兴奋，那次也历经了一次精神上的升华，也许那算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次“阅读”吧。因为那次完整清楚的弄明白了全部故事并且那时已认识一些字了。后来妈妈还给我们念过一本讲述登山队员勇攀珠穆朗玛的《第三女神》。再后来自己有了阅读能力后便更是爱上了看连环画，童年时琢磨着连环画上的“说三不四”四个字与“不三不四”区别的情景就犹如昨天。
    童年时有种游戏叫“纸拍子”，就是把两张纸折叠成扁平四方形互相在地面上拍打赌输赢。我在搜集废纸折叠纸拍子时却发现了比纸拍子游戏更为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被纸张上的文字故事吸引了，陈毅童年的故事及其他故事让我沉醉在阅读之中而忘记了原本要折叠纸拍子的事。稍大些，我与家乡那时所有孩子们一样，喜欢打鸟捉鱼等各种娱乐活动，但在所有的事情之中最钟情的却是读书。读书，可以让我知道那些发生在古代或未来的其他遥远地方的事情，而不单是近在身边的事。画册中“程咬金大怒”或“罗成喝道”的文字韵味让我慢慢品味。有一次和小强玩纸拍子，他输了我将近20个纸拍子，他竟然用一本《读写算》杂志偿还我，我当时惊呆了，他怎么能用这么宝贵的纸张来偿一次游戏呢？在兴奋而愧疚中接受了他的杂志，回去后肯定万万舍不得把杂志撕了变成游戏的材料！
    不少学问家都自幼聪慧，七八岁读红楼者不胜枚举。我这人天资愚顿，没那样的才气，但我还是很庆幸童年时有一个较好的读书环境。哥哥和读高年级的堂兄，不单有许多连环画，还有很多课本和作文辅导书。二三年级吧，每闲暇时便拿了哥哥们的报纸和作文书来读，小时候读高年级的书，小学时读初中的书，初中时读高中的书，孩儿塔序，朱自清，秦舞阳，在阅读中走进一个个新奇的世界。总是在院子中读得入神而不知天黑，妈妈催我回屋里在灯下看。
    进入初中后，我竟然成了“应试学习”的奴隶，读书，在我成为很奢侈的事。每忆及此，则叹息不已。大学后，方有机会重新遨游于书的海洋，享受精神的自由与迷醉！
作者：外语07研 新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