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期】乡关何处是

    夏秋之交，我收拾行囊，怀着意味深长的怅惘，再次匆匆挥别故乡。一个人，简单的行李。全速驰行的火车载着我南下，开进这座陌生的城市。人流车潮是那样的琐碎与不安。
    我背井离乡，在此等待木棉花的开放。
    都说这里人满为患的浮躁和喧嚣会洗尽你心中深隐的回忆。可是在羊城燥热的夏日里，我仍然不时想起熟悉的乡音俚语，熟悉的一山一水，那些相互依偎的兄弟姐妹。思念飘荡过我日日夜夜的天空。
    每次离家，再远也不过三四个小时的车程，醒来梦里，故乡连同乡思、乡愁、乡念、乡情、乡梦之类的概念从来没有，而一直到八月底，整理心情，我才真正体会到杂绪中“故乡情”才是扭结心中一切的绳头。读书之后，知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类似诗句，但始终半知半解，直到现在，才感觉浓浓的乡情真的化不开。从小读书在外，对故乡了解不深，如今却也像他人一样思乡起来，不知是什么道理？
    我老家在浙南的一个小镇上。家前面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棵标志性的大榕树。有时回家晚了，就会对车夫说，师傅，到大榕树下。二十年来，我走出小镇，去过农村，走过城市，喜好四处游玩。没有比小镇更优美的风景，没有比小镇更丰富的去处。春雨夏阳秋风冬雪，以自然之景，构建这镇上的村村落落。小河、榕树、菜场、祠堂、戏台、狗吠、水井、龙舟、罗汉果树……弟弟载着我，单车穿过许多窄窄的小巷，像大唐的风铃，如鱼得水。乡情风俗画，历历在目。
    而如今，又是一年月到中秋。望着这轮明月，我又梦回故乡如诗如画的月色里。老家的明月在天，特别圆，特别亮。汉魂唐魄萦绕着那一片土地，“虫归草间，鱼潜水底”。我热爱着她。我总会把目光大胆地放牧，不时地驻足，夜夜相望，渴望能正好遥望到北方的故乡。
    绵长悠远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从牙牙学语到懵懂少年，从青春飞扬直到独自站立在这陌生城市的地铁出口，我蓦然发现原来城市的月光是那么吝啬，那么灰冷。月儿远远地挂在半空中，月色淡黄，慵懒，周圈弥漫着烟一样的朦胧色泽，决不像老家的明月，来得亮堂，来得透明。月下天桥上人来人往，天桥下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除了繁忙衍生出的人气似乎表明这是个传统节日外，别的仅剩下拥挤与聒噪。
    二十多年的日月，把我这样一位外表瘦弱的江南小女子，千锤百炼得分外坚韧。怀抱着对理想的信念，也许我还会流浪浮沉，在颠沛流离的生活中寻找幸福，在这大世界上寻觅自己的精神家园。一切坎坷、曲折、颠簸与不幸，涌成百感交集。但乡关何处是，总是会念念不忘！
作者：华人华侨研究所08级研 尤云弟